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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他是爹


作者:山东 岳中博  来源:山东青年作家网  发布时间:2014-10-18  查看次数:

他是爹
 
山东 岳中博
 
吃过晚饭,金运生对抽空来家陪他吃饭的儿子说:“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吧。俺自己一会儿下楼随便转转就行。”儿子知道老子的脾气,陪着笑说:“爹,我先忙去了,有事您说话。”
下了儿子家的楼,金运生边走边用手抹了一把嘴,背着手踱出了大院。他在农村老家就是个坐不住的人,地里有庄稼时不停地往田里跑,秋收秋种完以后他喜欢看看热闹。儿子在这个两千多里外的小县城上班十几年了,他一次也没来过。前几年过节有老伴儿子还回家。后来成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职务,这五六年儿子一次家都没回过。不知咋地,今年他特别想儿子和孙子。匆匆忙完秋收秋种,他精心挑选了自种的大豆、花生、绿豆、芝麻,弄了两半袋子,电话也没给打,搭上火车就来了。
金运生边走边左瞅右看,这个边疆小城比他想象的好多了,听老人说古时候这里是不毛之地,获罪的官和重罪的犯人常发配到这里,有个大官发明啥井,栽种了什么柳来防风固沙,还说这里的人很鲁,爱欺侮外来人。
想到这,金云生不由得来了气。今早一下车,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只叫,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没舍得吃饭。出了车站,他到路边小饭店里要了一碗又宽又厚说面条不是面条的东西,辣的他舌头打颤头冒汗。吃完了,老板叽里咕噜说的话他没听懂,接着一手给抻出三个指头,另一只抻出满把手。他以为是三块五毛钱,这和老家差不多。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老板摆摆手不接钱,用手指了指他的口袋。他把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老板拿去了一张50的,扔给他15块。我的爹!当时他不由叫了一声,一碗嚼不动的面35块,太坑爹了吧。看着老板刀子一样的眼神,出门三分怨,他没敢理论,掂起自己两半袋子东西赶快到了门外。他害怕再弄出啥闪失,找出儿子的电话号码,到路边电话亭拨了个电话。儿子没有来,儿子的司机来把他给拉走了。
金运生的气还没消,忽然听到前面有非常热闹的声音传来。他那爱看热闹的癖性又来了,不由加快了脚步。远远的,他看见一临街楼上霓虹灯不停地闪烁,门前有两个大灯对着楼斜射上去,照的如同白昼,楼顶上“夜××会所”几个字格外醒目,门前的人熙熙攘攘,进进出出。他听到里面很热闹,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很热闹,有一个穿的着暴露的女的在台上嗲声嗲气的唱着,下面不时有尖叫声、口哨声。金运生正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就像在村里看大戏,几个老头老太太凑在一起,边看边聊才有味。他找了遍没找到,却瞅见了一个位子。他想回去也没事,不如在这看看这城里有没有啥新鲜玩意。他刚坐下,一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过来问他要饮料吗。儿子家今晚着实给弄了几个菜,他一高兴吃了不少,嘴里真有些咸得慌,就说了句“随便来吧”。不久,服务生用高脚杯端来了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他一看说,这还没俺家半碗多,开水我一喝也得三四大碗,喝点东西也这么小气。他小心地拿起来,先用嘴吸溜了一下,这东西确实好喝,麻麻的,甜甜的,还有点酸头。他一口气要了四杯,还有点不解渴。
东西喝完了,看台上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看头,一会歇斯底里,一会又蹦又跳,金云生感觉台上台下都是疯子。他想起身走了,儿子也该回家了。还没走几步,那个服务生跟过来说:“先生,你还没埋单呢?”
“我没什么单呀!”金运生惊讶地说。
“您喝的饮料,先生。”
“那几半杯甜酤啦餸的东西还要钱,喝口水就要钱太不仗义了吧。”
“先生,你喝的是我们会所特制饮料‘七色彩虹’,每杯120元,您用了四杯,共计消费480元。”
“啥?480!俺喝了1200斤麦子钱,俺的老天爷,你们也太宰人了吧,再说把我卖了也拿不出那多钱。”
那服务生快速叫来了经理,那经理满脸怒气,一看金运生的打扮,恶狠狠的说:“乡巴佬,叫你爹来也得拿钱,否者别想走人。”
金运生用颤抖的手给儿子打了电话,哆嗦着说:“儿子,快……快来救……救你爹。”
儿子的车刚到店门口,经理就像狗一样从里面跑出来。对金运生的儿子低声下气的说:“金县长,这么晚还劳驾您跑来,不知有何吩咐?”
金大中没理会他,走进店里,径直走向两腿发颤的金云生。经理一路小跑跟进来,结结巴巴地说:“县长……,他……”
“他是爹。”金大中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抽出5张放到吧台上,在众目睽睽下,扶着惊魂未定的爹走出店门。
 “他……是爹!”经理抓起钱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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