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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姥姥的黄河情结


作者:毛明辉  来源:山东青年作家网  发布时间:2015-07-15  查看次数:

姥姥今年八十六高龄了,一生受尽磨难,与黄河结缘,对黄河情有独钟。每年的汛期,她最牵挂是黄河的水涨水落。
从前年开始,姥姥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先是摔断股骨头做了手术,后又得了阑尾炎做了阑尾切割手术,再后来又得了轻微脑梗到治愈,前不久又在医院查出脑萎缩,坐上了轮椅。有时我在想,上天待她如此不公,让她受尽病痛的折磨,如果病痛可以替代,我愿为姥姥承受,愿上苍让她平平安安,安享晚年。
虽然她记忆减退,最近,每当我回家,见到我第一句话便问:“快到汛期了吧!黄河水大不?”我一一应答,大约过个十多分钟,她又问,反反复复无数次,我照旧作答。我知道,姥姥年龄大了,开始絮叨了,记忆不如以往,但对黄河防汛始终情有独钟。
姥姥在黄河边长大,见证了黄河水的泛滥成灾,从她的描述中,展现了这样一幅令人伤感的画卷:滚滚的洪水冲毁了家园,怒吼着淹没了大片庄稼,满大街都是饥饿无助的人们。上世纪中后期,每到汛期,家家户户都要出公差、修渠坝,按人分工程量,每人几米,她和姥爷每天早出晚归,为了节省时间,多挣些工分,加快工程进度,索性带上干粮,中午在工地将就吃些,多干些活。按她的话说:“一天下来,回到家累得如稀泥一般,坐在哪儿都不愿起来。”
然而,世事难料,姥爷不到四十岁因病突然去世,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姥姥欲哭无泪,望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硬是咬着牙撑起了家的重担。当年,我的母亲年仅十六岁,舅舅七岁,小姨五岁,一个母亲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生活,其辛苦不言而喻。往年的汛期,由她和姥爷需要完成的公差,全都落到她一人身上,除了早出晚归外,在出公差时,别人休息,她从不休息;别人吃饭,她匆匆吃些,接着干。要强的姥姥用坚强赢得了乡亲们的尊重和同情,纷纷热心地给她张罗对象,但都被姥姥婉拒了,理由却很简单,担心她找了对象,若待孩子不好,苦了孩子,最终选择终身守寡。
后来,随着黄河治理的越来越好,再不用出公差、修渠坝了,而且生活在黄河边的姥姥,因为黄河水的惠泽,年年大丰收,令她喜上眉梢。母亲长大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在姥姥的张罗下,母亲嫁给了身为治黄职工的父亲,每年汛期,是父亲最为忙碌的时候,好几个星期不回家是常事,农活都落到母亲一人身上,这里,姥姥来我家帮忙,帮着播种、锄草、灌溉,农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是干农活的好手,年年如此,而且渐渐成为了习惯。
再后来,田地里用上了锄草剂,杂草出芽的时候打上一次,一直到收割不用锄草了,省了不少事;国家统一修建了小农水工程,把沟渠修建到田间地头,把白花花的水引到田里,不用扯“小白龙”费心费事地抽水浇田了;等到麦收时节,全部用一体化收割机,黄灿灿的粮食从收割机里喷出来,再不用链刀收割了。总之,姥姥再也不用为我家田地操心受累了。但是,每到汛期,她却执意要来我家,看着粮食进仓,沿着我家的地头走走,望着豆苗吐露新苗,方才放心而归。
如今,我们一家随父亲来到城里生活,生活越来越好,我也参加治黄工作成为黄河职工,日子好了,生活富足,家里的田地也给了本家的二叔。可是,姥姥本该到了安度晚年的时候,身体却不行了,饭量越来越小,记性越来越差,走不动路了,有时还犯糊涂。汛期来临,姥姥又问起防汛的事,我搬了张板凳坐在她跟前,跟她讲黄河调水调水,讲防洪工程,讲黄河水惠民的故事,讲我与黄河有关的秩事……她听得很认真,但我知道有些话、有些事,姥姥可能听不懂。我只想告诉她,现在的黄河岁岁安澜,造福子民。这是她最期盼和欣慰的,亲爱的姥姥,您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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