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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
           

“铁人”女警袁超群


作者:蓝茹  来源:齐鲁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4-02-18  查看次数:

当她身着便装,一脸幸福地谈起,如何在早上上班前,做出老人、孩子和丈夫都喜欢的三样早餐时,你很难将眼前这位白净、秀丽、随和如邻家姐一样的优雅女子,与一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破得了案子,抓得了逃犯”的“十佳派出所所长”和“三八红旗手标兵”联系起来。 
当她绘声绘色地讲起,如何在烟雨蒙蒙的旷野中,与夫君和儿子一起,就着绿草勃发的清香,品茗观景,醉如畅饮百年佳酿般特美的感觉时,你同样很难将这位留着齐耳短发、欲语笑先闻的知性女子,与同事眼中的“老黄牛”、“男爷们”和“知心大姐”与“好管家”相联起来。
然而她,就能把这些水乳交融地兼容到一起,各具特色地兼顾到一起。
她就是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分局五里沟派出所所长袁超群。

1
2013年2月2日,也即农历癸巳蛇年小年的前一天,我有幸第二次走近她,却不由暗自惊呼:真是名符其实的“铁人”女所长!难怪当年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法制员时,就被有的老同事称为“真像个‘铁人’一样”。
依然是那么干练和风趣!走起路来,依然嗒嗒有声,宛如风中的鼓点;说起话来,依然笑声不断,如同山涧欢畅奔涌的溪水。与她呆上一会儿,冬日苍白无力的阳光,也变得明亮而温暖了。丝毫看不出,一年多之前,她曾经历了那么多的磨砺和考验,续写了那么多的佳绩和成就,承受了那么多的痛楚和不幸。
但她却依然恬淡地一笑说:“我不是‘铁人’,甚至连父母为我取名时所寓意和希望的‘超群’之人也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普通的人。”从容的神情,平和的语气,与一年前我第一次采访她时几近复制。

2
一年前的那天,也是在她这个简洁明亮的派出所二楼办公室里。她一边如大姐照顾小妹一样为我沏茶添水,一边笑语连连地帮助我完成采写她的“光荣而艰难的使命”。
她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就像个‘铁人’一样”时,还以为同事是在说别人呢!
因她觉得,自己无非就是勤快一点,有什么活儿抢着干,不怕吃苦,也不知道什么是疲倦,但绝不是什么“铁人”。
那时,她警校毕业分配到槐荫公安分局没几年,还是一名带着露珠的嫩荷一样的小“警花”。直到大家赞许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投向她时,她才恍然大悟:噢!原来那个“就像‘铁人’一样的人”,竟是她袁超群啊!
哈哈哈!好笑吧!袁超群开怀的笑声,如她高挑的身材一样,很迷人;也如她年过不惑依旧黑白分明的丹凤眼一样,充满了灵气和感染力。
我不由自主地随着她一起开心笑了起来。
她则如雨打芭蕉似的继续柔声说道,那时他们法制员的工作,经常与领导一起随刑警跑案发现场,日常工作就是浸泡在各种案件的卷宗里,啄木鸟一样准确及时地将卷宗里,程序上、实体上反映出的瑕疵或差池挑捡出来,再做调查并补充完善,使每起诉讼的卷宗,都经得起检查和考验。
这项工作看似不难,实则需要相当的付出和坚守。尤其对一个单位和家都离得挺远、孩子正年幼的女警察来说,更非易事。但袁超群却没因此而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只要她知道,哪怕寒冬腊月,或是深更半夜,她都会积极主动地跟随办案的刑警一步一动。刑警在前面调查询问,她则在后方把关审核。有时则是深入到荒郊野岭或是臭气熏天的案发第一现场。之后,新一轮太阳升起时,她仍旧出现在办公室里面。
同事劝她还是回去休息一样,她感激地笑笑说,没事。我不累!
久而久之,袁超群便有了她从警生涯的第一个昵称:“就像个‘铁人’一样”。
虽很惶恐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但袁超群清楚,自己仅仅是按照岗位要求,尽职尽责地工作而已,比起那些把毕生献给了公安事业的老公安、老前辈来说,自己需要学习、实践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只恨时间太匆匆。法制员是架设在公安机关法制部门与基层所队办案民警之间的桥梁。对每一起案件进行法律程序、法律条款适用等方面的审核把关,对基层规范执法办案活动的实时监控。通俗点说,法制员就是公安机关执法办案的“质检员”。
而执法质量是公安工作的生命线!做为一名守护生命线的“质检员”也即法制员,能在刑事案件发生时,不随刑警共赴现场吗?这就如同客机降落时突然遇到了紧急情况,消防、救护等人员,能不及时甚至是提前赴现场,做好相关的配合保障工作吗?
在其位,谋其职,尽其心,竭其力,古今亦然。“女警察不要把自己的性别看得那么重。男同志能干的,我们也能干。自信,泼辣,大胆而心细,是职场女性尤其是做一名女警察必须具备的品格。”这是袁超群的“职场宣言”,也是她能成为派出所女所长的原因之一。
正是在看似单调、平凡的几年机关工作时间里,袁超群积累了丰富的职业素养和经验,为她日后游刃有余地胜任派出所工作,并成长为一名成绩斐然的“十佳派出所所长”奠定了良好、坚实的基础;也把“经历了,就是财富”和“把简单的事情做好,就是不简单”等立志名言,诠释得活色生香。

3
新千年来临之际,袁超群从分局机关调到一个治安情况复杂的派出所任教导员。
上任不久,她就因上班途中智擒抢夺犯和赤脚泥中奔袭千余米追捕嫌疑人而声名鹊起。尤其是后者,至今仍不时被一些同行津津乐道地提起,当然这也是袁超群警察生涯中难得更难忘的精彩片段之一。
那是一个霞光初照的夏日清晨,袁超群身着漂亮的便装,骑着时尚的女式摩托车,像一只灵巧的山雀,快乐地行进在上班的途中。
快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抓住他!”
“抢钱啦!”
袁超群立即迎着声音冲上去。
这时,一个高个黑衣男“忽”地一下,如一股黑旋风似的从她身边一闪而过,骑着自行车拼命向前仓皇逃窜。
凭职业敏感,袁超群觉得此人比较可疑。果真随后追赶过来的群众指证说,那个黑衣男就是刚才抢走他们准备看病用的“救命钱”的坏蛋。
“太可恨了!竟然连病人救命的钱也敢抢。”袁超群心头的那股怒火啊,“呼呼”地直窜,但她还得微笑着安抚失主和群众,让他们别急,赶快帮她报个警,说完便“噌”的一声调转车头,跳上摩托车,“嗡”地一脚将油门一踩到底,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开始那名黑衣窃贼可能误以为飞驰而来的时尚年轻美女,只是偶遇的一个“飚车潮女”,便在袁超群与他擦肩而过时,主动侧身让了让道。
袁超群不由暗自笑了笑,加速超过他百十来米后,“哐”地一声把摩托车往路边绿带旁一拽,迎面就跑了过去,同时大声喊道:“警察!蹲下!”。
这时,黑衣窃贼仍心存侥幸地嬉笑着说:“别逗了,大姐!有你这么漂亮的警察吗?”直到发觉袁超群已猎豹逮兔一样向他扑了过去,才转身欲夺路而逃。
他哪里料到,他“偶遇”的“飚车潮女”,是当年在警校时创造过200米校运动会纪录的短跑健将;不惑之年,仍能作为代表参加上级公安机关精确射击比赛,苦练过擒拿格斗的 “铁人”女警呢?
没等黑衣窃贼迈出第二步,袁超群已一个扫膛腿将其绊倒,紧跟着以迅雷之势用一只膝盖压住其腰部。与此同时,他的一只胳膊,已被袁超群麻利地拧到了背后。
黑衣窃贼显然仍不死心,想凭着身高力大做最后一搏。
袁超群便稍稍用力折了一下他的手腕,黑衣窃贼便连声嚎叫道:“轻点啊,我的警察好姐姐!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了!”求饶的同时,乖乖地交出了窃来的两个钱包。
袁超群一边让群众帮忙“解下他的腰带,脱掉他的鞋子”,一边让黑衣男“慢慢起来,然后蹲下”,同时恨铁不成钢地对他说: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抢,正道不走走邪道!病人本来就够不幸了,你还要雪上加霜,抢他们看病甚至是救命的钱,你还有点人性和良心吗?
话音没落地,周围便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掌声。原来这时已围满了路人和晨练的群众。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双手抱拳道:“说得好啊!有这样的警察,我们老百姓还有啥不放心的?”
但若比起随后“赤脚泥中奔袭追捕嫌疑人”之事,这只能是“小事一桩”;若再与袁超群成为一所之长后,经历或破获的“冰红茶”假冒“人血白蛋白”等经典案例相比,这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那次赤脚泥中追捕嫌疑人,不仅是袁超群二十多年从警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比拍电视剧还要紧张、刺激和精彩”的抓捕经历,也是民警眼中“挺能体现出袁所长‘铁人’本色和执著精神的一次寻常的出警”,令人不能不敬佩。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天上不紧不慢地下着蒙蒙细雨。
袁超群在所里带班。指挥中心突然传来指令:有两伙人正持械在某建筑工地附近群殴,请立即出警。
袁超群一听,立即与出警民警一同健步跨上警车,拉响警笛,便箭一般地飞驶而去。
可能是已打红了眼之故,警车已“呜——呜——”地驰到跟前了,那些挥棒舞棍激战正酣的斗殴者才如惊弓之鸟,纷纷扔下或仍然拎着棍棒,如决堤之水,四处逃散开来。
几个跑得慢的,很快就被警察抓住了。他们随即供述说,那两个骑摩托车的,才是他们的头儿,他们只是被朋友叫来帮忙的。
袁超群果断地一挥手说:留下两个民警看着他们,其他人分头追。我就不信,他们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不成。
当时到场的警察,一共才6人,留下两名警察看守外,其他几名警察刚好够一辆警车双人同行。
擒贼先擒王。袁超群刚准备跨上警车,却发现有名穿雨衣的群众,骑着摩托车迎面驶来。
她眼前一亮,随即借了过来,加大油门,死死咬着那名疯狂逃向建筑工地的“摩托男”1号嫌疑人。
眼看就要追上了,那名嫌疑人却突然一拐,如一尾拼死挣脱围网的鱼,“嗖”地钻进了堆放着钢筋、水泥管等杂物的建筑工地。
道窄,又凹凸不平,刚才还飞一样行驶的摩托车,顿时如行驶在夹缝中的搓板上,左摇右晃,蹦蹦跳跳地提不起速度来,再加上雨后泥泞,不仅快不起,还有越来越慢的趋势。袁超群急得直咬嘴唇。
而此时,边逃边回头察看的嫌疑人,已惊恐地扔下摩托车,撒腿就跑。
袁超群果敢地跳下摩托车,百米赛跑似地追了上去。
很快,袁超群就感到裹满泥巴的双脚,如缀满了涂过胶水的铅块,又沉又黏;灌满泥浆的鞋内,则如塞满了滑石浆,又湿又滑。嫌疑人也满脚泥巴,没跑多远,就被袁超群追上了,却又先后两次从袁所长的手中挣脱。
此时,袁超群已在泥泞中奔袭了一千多米,又与嫌疑人交手过两次,浑身上下全是泥,但她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用带着泥水的手,往上捋了捋汗湿的刘海儿,把头往后猛地一甩,如百米冲刺似地再次追了上去。
近了,近了,一伸手就能抓到了。可就在这时,嫌疑人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泥泞中,双手抱着一只跑掉了鞋的脚丫子,气喘嘘嘘地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这么……不要命的女警察。我……算是领教了……
“领教了就好!转过身去!”袁超群喘着粗气地说着,同时干净利索地将嫌疑人的双臂拧到身后,“咔”地带上了手铐,并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此时,袁所长才有些后怕地发现,自己左脚上的鞋带不知何时已跑断了,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赤脚追捕这坏蛋。否则,脚上没准会被扎上几个窟窿呢!
嫌疑人站起身,刚准备往前走,却突然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了看袁超群,低着头咧了咧嘴,偷偷笑了。
袁超群不明就里,下意识地用手抿了抿前额另一边的刘海儿,这下嫌疑人竟笑出了声,但却十分顺从地往回走。
见到增援的同事后,袁超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家就哈哈地笑成了片。
好一会儿,才有民警强烈忍着笑,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袁导,你快照照镜子吧”,便又捂着肚子继续笑。
袁超群走到警车后视镜前一照,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终于明白那个坏小子刚才笑什么了”。
“天啊,你真不知道,当时那模样,可喜煞人了!满身、满脸,包括头发里,全都是稀乎乎的泥巴,说不上什么颜色的稀泥,真比拍电视精心化妆出来的效果还要好。”袁超群绘声绘色的讲述,让我觉得,她仿佛是在与我一起分享他人的故事,其中的苦与累,都与她无关;而浸透在其中的自豪与幸福,却如清洌甘甜的香茗,令她回味不尽,很是享受呢!
这之后,所里的民警越来越多地称呼她“铁人”而不是“袁导”。
袁超群听后,淡淡一笑,不肯定,也不否定,更不会像第一次听到有人她“真像个铁人一样”那般意外和惶恐了。只是在心中默念起自己的“职场宣言”:
“既然从事了警察职业,女警察就不要把自己的性别看得那么重。男同志能干的,我们也能干,而且要干得更好。”

4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2009年1月,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分局派出所所长的行列里,多出了一名女所长,她就是袁超群。
上任伊始,棘手的案子和事情就接二连三地涌来。其中反映比较大、侦办难度也比较大,但却让袁超群备感欣慰的案子,莫过于成功破获“冰红茶”假冒“人血白蛋白”一案;而充分体现出袁超群“敢拼善拼也会拼”风格者,则要数圆满解决了那起八年来一直没能了结的医患纠纷。
即使4年后的今天,在网上还能搜索出当初报道“冰红茶”一案的内容,可见此案当时的影响有多大。
但当时,此案却缘于一起普通的纠纷案件。当民警从一方当事人身上搜查出标注有全国20多个城市“三甲”医院位置的地图时,才惊愕地发现:此人竟是一个用“冰红茶”假冒“人血白蛋白”流窜全国各地,自产自销“一条龙”的假药贩子!
袁超群恨不能立即将这个贩卖假冒“救命药”的药贩子法办了。可她清楚,此案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药:抓吧,证据不足,可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难度实在是太大,仅所需的相关实验数据,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得到的;放吧,这肯定是个案子。轻易言弃,又不是自己的性格。
“人命关天,再难也得查;保一方平安,是职责,更是无悔的誓言。”袁超群力排众议:“此案再难,也得查!”
但没想到,收集证据的过程,远比袁超群最坏的预想还要困难:联系相关部门的电话,不知打了多少个;有时仅为了一个数据的测试和鉴定结论,就要在有关单位和部门间,来来回回地跑几趟甚至是十几趟;有时甚至不得不借助一些私人的关系。好在通过上级领导的支持和相关部门的配合,经过破茧成蝶似的努力,终于在法定时间内拿出了令人信服的数据和证据,使制售假冒“救命药”的犯罪嫌疑人依法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此案告破,社会影响很大,新浪网、新华网、《大众日报》等主流媒体随即在网上置顶或在显著版面上刊发。一些同行也纷纷来电祝贺并请教,说也曾碰到类似的案子,但苦于证据收集难度太大,最后大多不了了之。
袁超群却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基层公安工作,说难,确实很难。因它既是“针眼”, 千头万绪的公安工作,几乎都要通过派出所来落实;同时也是“窗口”、“桥梁”和“第一道屏障”。无论是服务群众,打击和震慑违法犯罪,还是维护社会稳定和平安,都容不得闪失和懈怠。
“但如那句老话所言: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不仅用心,用毅力;更要用情,用智慧。”正是这种理念和追求,使袁超群上任不久,就使辖区内那起八年未了的医患纠纷彻底解决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袁超群也不例外。在走访省立医院时,医院领导便提出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八年前因一起医患纠纷,问题病人及家属在医院的病房及走廊卖东西,现在愈演愈烈,规模越来越大,站了走廊一大块地方,来就医的病人很有意见,院方多次做工作,患方以结束生命为要挟,一直不能解决。
袁超群下决心解决这一难题,便与副所长于峰一起,多次到现场观察,走访了解知情人。
刚开始,患者家连门也不让袁所长进,还不时扔下些冷言冷语。袁超群不急不恼更不气馁,依然得空就去走走、看看,拉拉久病在床的女儿的手,再看似随意地与满脸疲惫的母亲唠唠嗑,说说属于女性和母亲间的知心话。
慢慢的,八年来那位不停上访的母亲终于敞开了心扉:只要能让她们留在城里,能让女儿发病时能比较方便的就医,她们就不再在医院的病房里摆摊卖货,也不再上访了。
“留下容易,可她们孤儿寡母的,再加上一个久病在床的病人,靠什么生活呢?”将心比心思虑后,袁所长决定“好事做到底,帮人帮到根”,兼顾法、理、情,让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效融为一体。
为此,“说了多少好话,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也不清楚。”听着袁超群话音里极力想淡忘的辛酸,就知道当时真的是“用‘说破了嘴,跑断了腿’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袁超群在街道办事处的帮助下,终于在医院附近给她们一家找到了一间可住人、也能开店,同时还能方便就医的门面房,让她们有了安生立命之所。
患者家看后非常满意,当即表示“回去收拾一下就搬”。可临到搬离的前一天,又突然说:不想搬了。没原因,就是不想搬。
问题出在哪儿?其他患者急需一个安宁的住院环境,医院方面急盼能早点恢复正常的住院秩序,那家患者也曾说早就盼着有个安稳、正常的生活环境。辖区内还有多少与百姓平安、社会稳定息息相关的事,等待着她这个派出所所长去面对去解决。谁的时间和精力都耗不起啊!望着窗外闪闪烁烁的霓虹灯,袁超群所长苦苦地思索着。
忽然,一颗流星从天际滑过,袁超群心头一亮:问题的症结找到了,办法也有了。
次日一大早,袁所长与副所长于峰带着几位民警,到医院找到患者家属,三下五除二就帮她们把堆放在病房门口和过道里的大件物品,一件不少地搬到了为其租住的地方。
患者家属见此情景知道:这回不搬是不行了!于是很快很配合地收拾起室内的零杂碎,痛快地离开了那个居住了八年,也经营了八年的“病房铺子”。
今年农历小年的前几天,那位患者的母亲特地提了半袋子什锦糖,让袁所长“无论如何要收下,并发给所里的每一位民警”,她要让警察一同分享她家现在甜蜜幸福的日子。说当初她们临时变卦,确实是碍于情感和面子,多亏袁所长及时带领民警相助,让她们家“体面而利索地离开了那个早想离开,却又一直没法离开的地方”。
这两件事,让袁超群所长的信心足,干劲儿也更大了。

5
有句老话说得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还有一句老话也说得很精准:机会与挑战并行,荣耀的背后是沧桑。
公元2011年,对袁超群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特殊而难忘的年份。
这一年,是袁超群任所长的第三个年头,也是公安机关大兴“执法规范化建设”之年;是中国公安历史上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涉及范围最广的“追捕缉拿网上逃犯”也即“清网行动”开展之年;也是面对采访,袁超群会情不自禁地感叹自己的“不幸”之年。
是年初,她所在的五里沟派出所,被市局、分局确定为“执法正规化建设示范单位”。
这恰恰印证了上面的那两句老话。
提起五里沟派出所,知道的人不多;若说起山东省省立医院、山东省眼科医院、济南市市立二院、市皮肤病研究所等医疗机构,恐怕没几人不知晓。它们全都芸集在五里沟派出所约0.73平方公里的狭小辖区内,同时催生出数量众多的旅馆、饭店、歌厅、出租房等治安重点难点行业和场所。此外,五里沟派出所北临火车站,西邻西市场,属典型的老旧城区和商埠区,自然形成了“外来人员多,流动人口多,医患纠纷多,接处警多”的态势。据悉,仅省立医院一家,日均流动人口就近3万多人次。
而派出所的办公面积仅440平方米,“每日接处警却少则十来起,多达三十起。出警民警常常是这起警情还没处理完,新的处警指令又到了。经常是值班当天马不停蹄地忙一整天,第二天再加一天班,还不一定能忙得完,但下一个值班周期又到了。”
要在这样一个面积“袖珍”、任务繁重的派出所完成规范化示范建设,把派出所原有的办案、办事、办公“三区混合”的旧面貌,改造成一个既方便服务群众又避免相互影响;既有利民警办案又能提升执法效能的“功能齐全,办事有序,办案安全,办公安心,生活安静”的“ 四区独立”规范化派出所,其难度可想而知。
“尤其所长又是一名女同志,要完成执法规范化建设硬件建设所需的规划、分区、装修、监控等工作,这些对一名男同志来说都是非常的不容易,对她更是难上加难,但所里的规范化建设很快很顺利地完成了。”说起当时的情景,一级警督窦兆军忍不住长叹一声,随后又充满敬意地补充道:“袁所长她成功做到了。靠的是什么?靠她的人格魅力,靠她的执著和坚韧不服输的精神。她的精神感动了大家,她的干劲带动了大家,赢得了理解和支持,并创造出5天时间就建起一个警务室的奇迹。”
成绩的背后是付出。为了保质保量完成规范化示范建设,袁超群亲自设计规划,多次去兄弟单位和有关专家那里学习请教;想方设法协调下来派出所旁边的一处门头房,精心设计建造为新办公区的一部分,为顺利完实现“四区独立”的规范化建设目标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为了避免相邻群众对改建工程的不满和误解,袁所长与其他所领导逐户到群众家中走访、慰问;为了在十字路口新建一个社区警务室,袁超群一次次找到相关部门和领导,真诚沟通,耐心解释。如今,那个醒目地坐落在十字路口的警务室,不仅方便了群众,震慑了违法犯罪,还因其有个精致的小凉亭,一不留神成了群众歇息或留影的“风景点”。
如今的五里沟派出所,仅办公面积就扩增了170多平方米,接待室、询问室、留置室、DNA取样室和同步录音录像系统等,一应俱全;民警的办公室、小餐厅、洗衣角等,也得到了合理的修缮或添加,真正实现了“功能齐全,划分明确,方便适用”的规范化建设要求。
当年底,五里沟派出所荣获“济南市规范执法”示范单位、济南市精神文明单位和槐荫区人民满意政法单位等荣誉,先后有4名民警荣立个人三等功,袁超群本人被评为“济南市执法为民先进个人”和“济南市巾帼示范先进代表”,并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
但袁超群却没因此放缓搏击的脚步,而是在带领民警狠抓执法硬件规范化建设的同时,更加大了队伍建设尤其是对年轻民警传帮带的力度。
“毕竟公安工作,需要更多优秀的年轻民警来传承。一个人,纵使有三头六臂,也远不如一群人齐心协力干事创业管用和有效。”正是这种“立足长远,戮力拼搏”的思维,让“80后”军转警察赵永强成了所里重点帮带和培养的新生力量之一。
“我现在有好几位师傅呢!”赵永强的声音跟他的身体一样略显柔弱,但脸的笑容却如窗外正午的阳光般灿烂。说起每跟一位师傅学习前,袁所长都会把这位师傅最突出的特长和他应该重点向师傅学什么等情况详细告诉他时,赵永强笑眯眯的眼里满是晶莹的泪花。
也许是察觉到什么,他随即有些羞赧地说,想起所里领导或其他同事对他的关爱和帮助,他“确实是很感动,也很感激”,但让他记忆最深、感受最大的,还是第一次随袁所长出警的那个晚上。
因为他“原以为一位女所长可能会比较温柔,但没想到,袁所长干起工作来比男爷们还男爷们”。正是那个晚上,让他“那么震撼地感受到了袁所长敢碰硬,能拼搏的凛然之气和‘铁人’女所长独特的风采。”
那时,赵永强刚从巡警调派到五里沟派出所,参加值夜班时间不长。
凌晨时分,有群众举报说,辖区内某歌厅里正在聚众赌博。正在所里值班的袁所长迅即带领民警赶了过去。
不知是天黑夜冷,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夜查行动,抑或是觉得包括带队的女所长和刚到所里的自己在内,一共才五六名警察,一进那喧闹声震耳的歌厅大门,赵永强原本就“砰”、“砰”乱跳的心,“呼”地一下便悬到了嗓子眼。
但这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袁所长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歌厅的前台,使其无法通风报信;随后又很果断地让两名民警分别守住侧门和后门,其他民警则上楼,挨个房间“搜——!”
此时,觉察到异常的老板带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保安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责问袁所长,凭什么搜查他们,同时示意旁边的保安冲进前台按铃报信。
哪知袁所长早料到了这一点,出示警察证的同时,挺身向前一步,厉声正告道:我们接到举报,此歌厅涉嫌聚众赌博。现警察依法搜查,请予以配合。谢谢!
那老板却如没看到更没听到一样,乜斜着双眼扫视了一圈后,昂起头率众继续向前台涌去。
“站住——!”只听袁超群大喝一声:“今天有我在这儿,谁也甭想进来。请你们依法配合警察的工作,千万别做妨碍执行公务的事情。”洪亮的声音,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如阻拦器般让老板等人定在了原处。
“你真不知道,当时袁所长多有气场和警察的威严性!一下就把那些不把警察,特别是不把女警察放在眼里的人给震住了。”赵永强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敬意和自豪。
就在这时,上楼搜查的民警将第一批抓获的赌徒、赌资和赌博工具等带了下来,那名老板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当晚,在增援巡警的配合下,袁超群他们一共抓获了20多名赌徒,分批带回所里后又连夜询问、做笔录,忙了整整一个通宵。
天亮后,办案民警忙完下班补觉了,袁所长却仍然留在了所里。
后来赵永强才知道:“这是袁所长上任以来一直都坚持的一个理念和行动。无论是谁的班,也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有案子,袁所长肯定就会跟大家一起干,直到案结事了。”
“这使我们民警既感到很温暖,也无形中会有种压力和动力。”兴许是刚出差回来,治安民警王东升有些低哑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他才又神情凝重地说:“毕竟我们每个民警再累,也没有连轴转的所长累啊!何况所长还是一位身体不佳的女警。有这样敢碰硬、能拼搏的领导,领着大家干,跟着大家一起干,工作苦点累点,也心甘。因为值。”

6
俗话说,天不有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袁超群带领民警风风火火地忙工作、干事业时,人生的另一种考验,涌到了她的面前。
先是2011年7月,她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样,好在最后的结果“有惊无险”。
她刚出院没几天,她的父亲又不幸查出已是肺癌晚期。想到父亲年轻时奉献军营,转业后为了孝敬父母,养育她和弟妹这几个儿女,一直未能实现“去海南看看”的夙愿,袁超群便狠狠心,第一次连休了7天年休假,带着父亲乘飞机,到海南美美地转了转。
回来后,袁超群一边马不停蹄地忙工作,一边尽可能多陪陪住院的父亲,想方设法逗父亲开心,减轻病痛的折磨,提升生命的质量。
当听说河南有位老中医,能有效缓解和减轻父亲的病痛,袁超群立即安排好工作,连夜赶过去,一下开了两大蛇皮袋子中草药,来不及买卧铺票,便挤上能最早到家的那趟火车,站在闷热的车厢里就往回赶。
燠热的天气,极度的疲惫,使袁超群所长在人挤人的硬座车厢里,没站多久就如中暑般头晕恶心起来,一位乘警注意到了她。
他好奇地看着袁超群说:凭感觉,你不像是买不起卧铺的人,但也不是从医之人。可为什么会带着这么两大包中药,挤在硬座车厢里,多累,多不方便啊!
袁超群感激地笑笑说:因为走得太急,没想那么多,只盼着能早点回去。
听说是同行,并且是为了患病的父亲后,那位乘警想法给她补了张卧铺票,这让袁超群至今仍心存感激。
袁所长曾期盼着退休以后,能好好照顾一下一直默默支持自己工作的老父老母,把平时因工作忙而无法陪护他们的时间全补上,为他们做点可口的饭菜,让他们乐享晚年阖家团圆的幸福。同时,她也可以把自己从警多年来的一些心得和体会,尤其是那些成功破获或解决,或者是破获和解决得不那么完美,甚至是个别还处于悬疑中的案例和事情,写成一本书,“理论性可能不那强,但肯定会比较实用,算是自己对挚爱的公安事业最后的一点奉献吧。”
可如今,她还没来得及尽孝,父亲就已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这让身为长女的袁超群,怎能不心急如焚?
没多久,她的父亲就被无情的病魔夺走了。
过了不到一周时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的公公竟也不幸撒手人寰。
短短一周时间里,先后痛失两位亲人,自己术后又没能到得相应的休养,纵使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何况是这么一位白净、高挑、清秀而忙个不停的弱女子!
她好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再到清山秀水的济南南部山区玩上一天。最好是能像那次一样,与丈夫和孩子一起去。在清澈见底的湖边,走一走,看一看。看鱼在水中游,云在山头飘,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再轻轻做个深呼吸,满心便盈满了清新、润泽、恬淡的幽香,令人顿感神清气爽,有种插翅欲飞的妙不可言的感觉。可惜这么多年来,她仅与家人奢享过一次这样的天伦之乐。
此时,“全国公安机关网上追捕缉拿逃犯”的行动(简称“清网行动”)拉开了序幕,袁超群的那个想法,只能是一闪而过。
没时间看山访水,也没有时间悲伤和难过,她只能一如既往地掩藏起满身满心的疲惫,精神抖擞地带领全所民警,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清网行动”中。
没过多长时间,她在查体时,发现甲状腺“有问题”,医生让她“必须马上住院,越早手术越好”。
但当时“清网行动”正如火如荼地开展着,身为一所之长的袁超群,怎么可能扔下工作,马上住院手术呢?
后来,医生不得不给她下了“必须立即住院手术”的死命令,袁超群才不得不安排好工作,办好了入院手续。
可就在入院的前两天,一名逃犯终于有了消息。袁超群二话没说,带上几名民警坐上火车,便踏上了千里追捕缉拿逃犯的征程。
那天是2011年11月11日。袁超群清楚地记得,当他们押着逃犯走出济南火车站时,看着满街五彩河一样闪烁的万家灯火,她情不自禁地默默说了声:真美啊!我终于可以安心住院手术了。
当晚10点多,移交完嫌犯,安排好工作,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后,袁超群婉拒了家人的陪同,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次日早上七点,袁超群被推进了手术室。中午时分,她被推出了手术室。
“这怎么可能?医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袁所长的丈夫——曾两次荣登“全国百强律师”榜单的高大欣律师说,拿到病理切片检查报告单的一刹那,他忍不住连连追问道。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整天充满干劲的她,手术前一天,还带领民警抓捕逃犯的妻子超群,怎么会得这种病?
“也许是那段时间,工作太累;也许是那段时间,亲人接连逝去,她自己术后又没怎么休息;也许是从警以来,她一直都那么要强,那么拼命,让人觉得她就是‘铁人’和‘拼命三郎’;也许是‘事不过三’的魔咒,总之……”高律师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主治医生也十分不理解地说:我行医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病人,手术前几个小时里还奔波在抓逃犯的征途中。

7
但仅仅过了7天,刚拆完手术缝合线,袁超群就不顾医生和家人的劝阻,执意出了院,在几名同事的陪护下,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民警们又惊又喜。惊得是:“袁所长不该在不该出院的时候,出院了;不该在不该来所里上班的时间里,来上班了。”可大家又是真心盼着,能早点见到健康如初的袁所长和大姐!
平时总在一起不怎么觉着,可一连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那个总是朝气勃勃的身影,没有听到那个总是笑声朗朗的声音,就如突然缺了点什么一样,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此时正值年终岁尾,各种总结、报告,春节前的走访、慰问等,事事马虎不得,件件都很重要。与此同时,一些民警家里也开始“状况”不断,大家是打心眼里希望能如平常一样,无论大事小事,也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最后都有“铁人”一样的袁所长和“知心大姐”、“好管家”来把关或兜底。                   
这不,2012年元旦节喜庆的气氛还没散去,一个痛哭不止的电话就打到了袁超群的手机上……
“如果没有姐,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提起2012年1月3日,拿到丈夫肝癌晚期诊断书时的情景,已不幸辞世的民警刘宗民的妻子小杨就泣不成声地说,她当时一下就懵了,不知道该找谁说。平时,她无论大事小事,都第一个对丈夫说,让丈夫拿主意。可那一刻,那么一件天塌地陷般的大事,她却不能对丈夫说,也不想让年仅12岁的女儿和双方都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么快知道,毕竟大家正过着元旦呢!
孤苦无助中,小杨第一个就想到了初次见面时就情不自禁地叫“姐”的袁超群所长……
于是,联系住院,接转公费医疗关系,找医院商量手术时间及方案,安排民警接替工作并帮着一起看护患病民警,安抚其手足无措的家属和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等,包括最后的追悼会和送别,“袁所长比亲姐姐还细心和上心地忙碌着,操持着。”
人们几乎忘了, 一个多月前,袁所长刚刚做完那个手术,此刻嗓子还有些嘶哑,说话时间久一点,就会显得有点憋气……
在刘警官与死神搏斗时,年轻民警赵永强却面临着“幸福而纠结”的为父“大考”。
那是2012年5月的一天,刚开完早例会,赵永强就接到了妻子“出现早产征兆,被留院观察”的电话,他一下就慌了: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呢?不是去做产前查检的吗?不是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吗?
“没事!你马上回家拿上所需的物品去医院。我安排一下随后就到。”袁所长亲切的话语和笑容如春风似细雨,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赵永强,顿时清醒镇定了许多。
他飞快回到家,拿好妻子待产用的物品到了医院。
不一会儿,袁所长也赶到了。之后,在赵永强的妻子隔离保胎,孩子早产后因体弱而隔离监护的20多天漫长而难挨的日子里,袁所长基本上是每天一条短信,让焦虑得近乎抓狂的赵永强“真正体会到了一名女领导独有的细心和周全”。连他的妻子都深受感动地说:你唯有努力工作,才不愧大姐的一番苦心和关爱。
“大姐真的是把我们每个民警的事,无论大事还是小事,都放在心上。虽说工作起来很风风火火,比真正的男爷们还爷们,但又比一般的女同志更细心,想得更周全。”这不仅仅是赵永强的肺腑之言,也是所里其他民警共同的心声。
民警王玉升就心怀感激地说,当初若不是袁所长明察秋毫,从他没胃口吃午饭的细节中看出端倪,主动询问并为他女儿上学的事积极奔波,他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提这事,女儿能否如愿进入现在这所心仪的学校也就两可了。
王玉升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但听得出来,当初女儿该上初中时,因选择学校而影响了报到,眼看女儿没学上了,他真的是“急得吃不下,也睡不着”,很希望能得到组织或领导的理解和帮助,但一想到袁所长那么忙,所里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她去拍板和处理,就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自己做为一名老民警,不能为所里分担更多,怎么能给本已连轴转的袁所长,再增添额外的负担呢?”
可有天中午吃饭时,袁所长突然问王玉升:“你女儿上学的事怎样了,报到了吗?”
王玉升说,他当时太感意外了,当然也非常非常地感动。
“袁所长工作那么忙,自己也从没在所里说起过,袁所长竟然就知道了。”王玉说,那时本来还不准备说,想自己再试试。可“一看到袁所长关切的目光,再听袁所长那么亲切地询问,几天来的焦虑和压力,就如开闸之水”,让王玉升一气说了个痛快。
虽不知袁所长因此“说了多少好话,跑了多少路”,但从那几日里袁所长少有的疲惫神情中,王玉升就知道“真的是太难为袁所长了”。
但他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袁所长当时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我什么时候填写的一张表格,里面提到过,除此之外,我就真不知道,袁所长是从哪里得到的情况。”
如此细心地为部属着想,竭尽全力地为部属排忧解难,怎能不焕发出极大的凝聚力、向心力和战斗力呢?
这或许就是五里沟派出所虽然有着“行业场所多,流动人口多,纠纷多、案件多、警情多和管理难度大,工作负荷大”的基本特色,但近4年来,仍然佳绩不断,一年一个新台阶的原因所在;也是民警们“精神振奋,上下齐心,相互关心,戮力前行”的原因之一。

8
记得2012年春第一次采访袁超群时,她曾多次说到,自己虽然为民警做了一些事,解决了民警的一些后顾之忧,但民警包括所里其他领导,对自己的支持和帮助也是非常大的。“一个好汉三个帮,何况这么大一个所,又有这么大一摊子事儿,没有全所民警上下同欲,齐心协力地努力和拼搏,要想取得现在的成绩,是不可能的。”
其中,她眼睛潮红地提到,有一个寒冷的冬夜,她因忙一个案子,晚餐时简单地扒拉了几口,就赶紧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直到凌晨时分。案子总算有了眉目,她伸伸胳膊,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准备休息,却忽然感到又冷又饿。正在这时,一位值班民警敲门进门,一边说“袁所,知你晚饭吃得少,看你屋里的灯还亮着,就给你也煮了碗面条,快趁热吃了,温和温和”,一边递给她一碗漂着葱花的西红柿煮面条。
“你想想,在你饥寒交迫的时候,民警那么细心,那么及时地给你送来了一碗又香又热的面条,那会是一种怎么感觉啊?”袁超群边说边伸出双手,仿佛此刻手中正捧着那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让我也忍住与她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叫一个香啊!你说,你能不感动?能不努力和大家一起干吗?”
一年后的此刻,我再次走近袁超群所长时,她在收到外出办案的治安民警王东升发来的“平安短信”时,欢喜地竟中断采访,边读边解释,还不住地哈哈笑着夸赞说:“我的民警能把这么辛苦的工作,干得这么富有诗意,真是太让人感到欣慰和幸福了。我发现我又发现了一个人才。”
非常幸运,在采访即将结束时,王东升等外出办案的民警正好回所汇报情况。我便有幸知道了,王东升之所以在那么紧张的办案途中,还想方设法地编发出那么多诗情画意的报平安短信,就是因为他们出发时,袁所长那个“想起来就叫让人心痛的眼神”,当然还有大家都知道的袁所长的身体状况。
王东升说,他们出发那天,恰好是今年年初济南雾霾最重的那一天,能见度比网友们调侃地“站在你的对面,却看不清你的模样”还要糟糕。但法院开庭在即,他与另一位民警丁立建不得不驾车外出办案。
袁所长一如其他民警出差一样,把他俩送下楼,又把他们送上车,反复叮咛他们: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哪怕慢一点,也要安全第一。我在所里静候你们的佳音,等你们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那份担心、不舍和些许的无奈,让人一看就觉得特别感动和心痛。”王东升说,在那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景。因“袁所长在所里,从来没有精神不振过,始终如一团火,身先士卒地领着大家干,跟着大家干。”
于是,他决定每到一地或每完成一项任务,都用诗意浓浓的语言发条短信,“只为及时报平安,免得所长把心担”。
虽很忙,袁所长不能一一回复,但这几条回复还是让出差在外的民警百倍温暖和鼓励:
“好的。挺有才!”
“ 啥时回?”
“日照收获丰,警务诸事通。路远慢慢行,祝愿平安归。”
王东升便豪情勃发地再互动一条:“锦江二零一房间,闹钟定到六点半,醒来推窗向外看,阴霾雾气全不见。身从石臼踏归程,心感天公也知情。入眼极目万里空,盼与所长会泉城。”

9
面对采访,袁超群常会羞涩地摇摇头说:离组织上的要求还差得很远,离群众的需要也还有不小的距离,何况成绩是大家一起努力取得的,自己实在不敢贪功。
因为她不是“铁人”,甚至连父母为她取名时所寓意和希望的“超群”之人也不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虽然采访中,袁超群所长也会呵呵地笑着自嘲说,她有时也发现自己太善解人意了。说这样不行,太累!
可转眼间,她就满脸甘之如怡地甜笑着说:虽然所里的工作千头万绪,但孩子上学,亲人患病等,对一个家庭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事儿。再忙再难,她也要尽一切可能帮帮民警。不可能事事如愿,起码可以像一个老大姐那样,与所里的兄弟姐妹们共同去面对。
“只有把民警的后顾之忧解决好了,民警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和更好的心情,服务群众,干事创业。选择了前方,就只能风雨兼程。是这样吧?”
看着比一年前第一次采访时,又清瘦了不少的“铁人”女所长,我只能在用力点头的同时,默默地祝福她,如她的微信个性签名那样:健康!平安!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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